债务与夜莺
音乐室没有开灯,窗外月光落在琴键上。钢琴前无人,琴弦却在微微震动。沈砚走近时,怀里的谱纸自行滑落。星遥画的十三根线正对低音区。
墙上古钟开始报时。
第一声。第二声。
敲到第十二声时,最低音A与降B之间的木缝里,缓慢浮起一枚细窄的黑键。它没有影子,表面却凝着一滴新鲜的水。
门外忽然传来韩伯的脚步。
沈砚本该后退,却听见母亲的旋律从那枚黑键下面继续。缺失七年的下一个音,清晰得像沈清和正握着他的手。
他按了下去。
钢琴没有发声。
韩伯的声音却直接在他脑中响起,衰老、颤抖,近得像贴着耳膜:
“地毯上的血不是小姐的。那个人还活着。我把他锁在了钟楼下面。”
黑暗中,沈砚猛然抬头。
音乐室门口,韩伯脸色惨白。他盯着沈砚的手,又盯向那枚本不该存在的琴键。
“你看见了。”老人说。
那不像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