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证明
凌晨两点,周既明带林见微去了临川市灾害档案馆。
“你在这里工作?”见微望着地下二层一排排没有窗的铁柜。
“城市灾害数据中心和档案馆共用机房。”周既明刷开最后一道门,“电子系统记不住你,纸有时可以。”
他拉出标着“三年前·七月”的抽屉。里面没有事故报告,只有十七个空文件夹。每只封皮右上角都留下订书钉锈痕,像被拔掉的墓碑。
“什么事故?”
“临江隧道试运行。祈愿会把第一块回声陨体装进通风井,想测试群体愿望能否改变概率。共振开始后,隧道塌方。”
“十七个人死了,包括我。”见微把主任的话重复了一遍,“可隧道现在还在用。”
“因为你让事故从未发生。”
周既明从柜底取出一张塑封的热敏纸。纸已褪成灰黄,上面仍能辨出急救分诊名单。第十七行写着:林见微,女,三十一岁,无生命体征。
见微盯着自己的名字,胸口忽然泛起被水泥压住般的窒息。破碎的画面涌进脑海:红色警报灯,隧道顶落下的灰,一只带环形伤疤的手隔着钢筋抓住她。
她猛地扶住铁柜。
周既明没有碰她,只把手停在她肩侧:“慢慢呼吸。这里是档案馆,不是隧道。”
“你的疤是在那时留下的?”
“我被压在另一边。你看见我的愿望。”
“是什么?”
周既明看着她:“活下去。”
她替他实现了。
所以他活着,却成了能力无法读取的“无愿者”;所以世界抹掉的不只是事故,还有她与事故中所有人的关系。见微低头看自己空荡的手指,想起照片里的银戒指。
“我们那时是什么关系?”
“现在问这个,对你不公平。”
“由我决定公不公平。”
他沉默片刻:“我们准备结婚。”
空气里只剩除湿机的嗡鸣。见微本应觉得荒谬,身体却先于记忆感到疼——像一扇门后有人等了三年,而她每次经过都不知道该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