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移确认

“我查的是‘南桥计划’。三年来，十一个人发现私人密码变成用户名。有人改了六次密码，失去驾驶、英语、钢琴、心算、游泳和辨认女儿声音的能力。最后一次不算技能，但交易所照样收走了。” 程野压低声音：“交易所？” 许岚递来一部没有品牌标识的旧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黑底清单：记忆锚、程序技能、关系信用、法律人格。价格不断跳动，单位不是钱，而是“可信时长”。 “现代身份靠平台共同作证。银行相信征信，医院相信医保，公司相信履历。只要同时控制足够多的证明节点，一个人是谁就能被重新分配。地下市场叫它身份交易所。” “那账号是谁？” “承接者。每条动态是在公开记忆，完成所有权公示。你改密码，是签迁移确认。” “我没签过任何东西。” “你点了确认。”许岚说，“互联网最擅长把掠夺做成一个方便的按钮。” 外面有人进来，许岚收起手机，像普通访客一样洗手。经过程野身边时，她轻声说：“中午十二点，旧港线南桥站。带上你最早使用密码的设备。别告诉韩策，他昨晚关注账号不是巧合。” 程野回到工位，韩策正站在他的电脑旁。 “身体不舒服？” “没睡好。” 韩策拍了拍他的肩：“人最怕能力跟不上履历。该休息就休息，公司会找合适的人接手。” “接手”两个字说得很轻，程野却听出一种早已安排好的意味。 午休时，他从储物柜深处翻出旧笔记本电脑。十年前买的银灰色机器，屏轴已经松了。他对同事说去修电脑，坐地铁前往南桥。 南桥站早在五年前停用。出口被围挡封住，许岚从一扇维修门带他进去。废弃站台弥漫铁锈和潮气，广告灯箱缺了一角，与动态照片完全相同。 “这里不是公交站？”程野问。 “照片经过记忆修饰。人会把创伤改成更容易接受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