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牌者
倒计时还剩九分十二秒,站台两端的闸门同时落下。
许岚拔掉旧电脑的电池,黑色页面却仍亮着,仿佛屏幕后的光来自别处。广播里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
“我叫季沉。至少他们现在这样叫我。”
程野抬头寻找摄像头:“你偷了我的记忆。”
“你确定是你的?”
屏幕跳出视频通话。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没有窗的房间里,五官与程野毫不相似,神态却让他胸口发堵——对方思考时会用拇指抵住食指第二个关节,那是程野从未留意过的习惯。
季沉身后的显示器正打开公司周报。
“昨天之前,我不会做数据透视表。”季沉说,“也不记得蓝伞下的人。现在我记得苏沫说,她不想把毕业后的生活过成两个人互相审批的流程。我还记得你装作不在乎,末班车走后哭了。”
程野脑中的空洞被这句话刺出幻痛。
“还给我。”
“我也想还。但你拿回去,我就少一块。”季沉看着自己的手,“他们告诉我,我是承接者,是空容器。可新记忆进入后,我第一次做梦,第一次有想念的人。凭什么你的过去叫人生,我的现在叫赃物?”
许岚插入一根数据线,快速敲击键盘。“别和他争所有权。竞价开始后,系统会采集情绪反应,估算记忆价值。”
季沉听见了:“许记者,你三年前买过一份南桥事故的听觉记忆。你没告诉他?”
程野转向她。
许岚的手停了半秒。“为了找我弟弟。他是四名死者之一。官方不给家属遗物,我只能进市场找证据。”
“你买了我的记忆?”
“一段不属于你的记忆。”她咬重每个字,随后声音低下去,“至少当时我这么说服自己。”
倒计时七分整。竞价页面列出三个匿名买家:磐石人力优化基金、镜证协议实验室、私人藏家K。最高报价旁显示交割内容:完整程野人格包,含七年风控经验、母子关系信用、未公开事故记忆。
程野看到“母子关系”也有价格,反而冷静下来。
“怎么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