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信时长

许岚带他走向自助查询台。存储卡里的产权证书只能打开公开交易链：韩策代表磐石基金，三年内从公司员工处采购了四百二十七项技能。采购日期往往比裁员通知早一天。 程野点开最近一笔。原持有人是模型组的罗晴。她上周在会议上突然不会写自己设计的算法，随后因“能力与履历不符”被辞退。同一项算法直觉被拆成六份，装进六名新员工的绩效档案。 “不是优化裁员。”程野说，“是先拿走能力，再用失去能力证明裁员合理。” “而你做的风控模型替他们挑人。”许岚指着采购页底部的评分字段。贡献者署名：程野。 他认得那套分数。韩策让他设计“岗位稳定性指数”时，说是预测离职风险。低分员工并非更可能离职，而是关系信用薄弱、申诉成本较低，适合作为提取对象。 屏幕忽然弹出远程登录提醒。季沉的脸出现在反光里，声音从查询台耳机传来：“你们被标记了。职业抵押不是门票，是诱饵。” 大厅里的叫号声同时停下。所有价格屏切换成程野的证件照。 “失窃企业资产已定位。请周边见证人保持注视。” 几十个人转头看他。目光本身参与了身份验证，他越被看见，系统越确定他是待回收的商品。 许岚把自己的记者证拍在查询台上，启动公开采访模式。摄像灯亮起后，屏幕出现“新闻取证，禁止自动覆盖”。她高声念出罗晴的交易编号。几个刚才还围观的人低下头——他们购买的能力也可能来自某个被辞退的人。 季沉给程野传来一张员工通道图。“主账本不在大厅。先去交割层。我只能替你关一扇门。” “为什么只能一扇？” “因为韩策刚给了我一份工作。” 通话画面拉远。季沉身后不再是无窗房间，而是程野公司的会议室。韩策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程经理，”韩策对镜头说，“你已经不是本公司员工了。季沉现在是你的岗位承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