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信时长

季沉发来的地址，是公司大楼地下三层的一台自动售货机。 程野和许岚从货运坡道绕进去时，离产权冻结解除还剩十九小时。售货机摆在废弃停车区尽头，里面没有饮料，只有十二只贴着白色标签的空罐。许岚把存储卡插进找零口，屏幕亮起一行字：请选择可抵押的进入凭据。 选项依次是姓名、职业、亲属关系、七年寿命。 “寿命不是生理时间。”许岚说，“是可信时长。一个身份在多少系统里持续被承认为真。抵押七年，你的学历、社保和任职记录可能同时断掉。” 程野盯着“职业”。这家公司已经在买他的能力，却仍是证明他存在最密集的地方。 他按了下去。 屏幕提示：抵押成功。风险产品经理，效力暂停六十分钟。 手机立刻震动。企业通讯录里，他的头像变成灰色，姓名下方只剩“外部人员”。闸机不再识别他的工牌，连刚才进入停车场的监控记录也显示为“访客二号”。售货机向两边滑开，露出一部向下的电梯。 电梯没有楼层键。门关上后，镜面里浮出广告：厌倦十年苦练？购买已验证经验。担心孩子输在起点？语言包支持七日试用。下方的小字写着，所有商品均由原持有人自愿授权。 “我弟弟的听觉记忆，就是在这里买的。”许岚说。 “卖家是谁？” “私人藏家K。” 她没再解释。电梯门打开，喧闹扑面而来。 地下不是阴暗机房，而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办事大厅。柜台上方滚动着号码，穿西装的人在玻璃隔间里签署迁移协议。有人试弹不存在的钢琴，手指在桌面上飞舞；有人用陌生口音背诵法语；一个男孩刚学会游泳，身体却在椅子上本能地呛水。每项能力旁都有来源等级和折旧率。 大厅中央悬着巨大的价格屏。程野的商品排在“企业级稳定人格”首位，冻结标志正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