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看台卖给明天
“再来。”他咬着牙说。
顾川没有立刻签约。他给米洛一份行为条款:每完成一场无处罚比赛,奖金递增;第一次暴力违纪,奖金清零并参加港区青训课;第二次,自动解约。
“你觉得我是野兽?”米洛盯着纸。
“我觉得你应该拥有证明自己不是的证据。”
米洛签下名字。转会费为零,月薪来自公开训练的票款。
周六的人造草场像一只狭窄盒子。蓝桥不断起高球、冲撞第二落点。第十九分钟,米洛被对方前锋一肘击中下巴。裁判没有鸣哨,对手贴着他耳边说:“修船的也配踢曜甲?”
他的肩膀瞬间绷紧。
“米洛!”罗铮从身后吼道,“拳头留给工资到账那天!”
看台爆出笑声。米洛竟也笑了。他转身卡住对手,把落下的球稳稳送给阿禾。
狭窄场地没有足够盲区,阿禾上半场几乎消失。中场休息时,顾川没画跑位,只在地上摆了六只水瓶。
“他们盯的是人,不是门。”他把两只瓶子向内挪,“灯塔今天不在边线,在两名中卫中间。”
第七十三分钟,阿禾第一次向外跑,带走边卫;米洛扛住两人,把球回做。下一秒,阿禾突然从中路那道只有一人宽的缝隙穿过。老中锋的直塞正好抵达。
一比零。
补时最后一分钟,蓝桥全队压上。米洛在禁区前被推倒,仍用膝盖把球护住,等来了终场哨。他没有挥拳,只把沾着人造草屑的手举向客队看台。
岚港拿到赛季首胜,也冲出积分榜最后一名。
回程大巴上,苏棠递给顾川一张报表:上座率分红、本地赞助和赢球奖金合计十一万欧,足够补齐一个月欠薪。
“你把一场球卖了三次。”她说。
“不。”顾川望着车窗外跟随大巴鸣笛的旧卡车,“我们把明天的一部分,卖给了愿意和我们一起到达的人。”
手机亮起。一封来自银穹城合作经纪人的邮件只有一行字:
罗铮的解约金,我们愿意付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