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删除的人看着我
沈雾把磁带带回临时指挥中心时,周既白正在删除缓存。
凌晨两点,集装箱改成的机房仍像一颗发热的铁盒。硬盘阵列指示灯明灭,周既白弯腰拔下一根数据线,屏幕上跳出“文件清理完成”。
“你删了什么?”
“重复素材。直播备份明早交台里,空间不够。”他抬头看见她手中的磁带,“这古董哪来的?”
“舞台上。”
“谁放的?”
“你不记得的人。”
周既白笑意淡了。他们认识九年,从大学社团到第一场商业演出,他总能在沈雾说出疯狂方案时立刻跟上。可今晚,他看她的眼神像隔着一层玻璃。
沈雾将机房门反锁:“回答我一个问题。二十一点五十分,你在耳机里问过我‘什么他们’,对不对?”
“没有。”
“通话录音呢?”
“系统显示我们那三分钟没有通话。”
“你说的是系统显示。我问你记不记得。”
周既白沉默。窗外月亮悬在废矿塔之间,只缺一线便圆满。他下意识拉上百叶窗,动作快得近乎恐惧。
“你该睡了。”他说。
沈雾没有继续逼问。她借来一台旧卡座,把磁带放进去。机器转轮咬合,先吐出漫长的沙沙声,随后响起女人急促的呼吸。
“我叫沈照。景历九十七年,七月十五。”
录音里的声音与沈雾一模一样。
周既白的手撞翻了咖啡。
磁带继续转动:“如果你听见这段话,说明顾野已经替我把名字送进下一世。不要相信镜子,不要在月圆时回应任何人叫你的名字。陆柏年会——”
声音被尖锐噪声切断。再恢复时,换成了一个男人。
“阿照,契约不是让你一个人偿还。第二世,我会先找到你。”
顾临川。
沈雾按下暂停。机房只剩硬盘低鸣。
“这是合成的。”周既白说得太快,“现在克隆声音不难。”
“景历是什么?”
“旧矿区私下用过的纪年。”
“你怎么知道?”
周既白脸色一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