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借走谁的脸

“不是连着我，是连着契约。”顾临川的脸因失血更加苍白，“上一世，你为了让四十三个借月者逃过屠杀，把自己的名字拆成四十三份，分给他们藏进下一世。我负责保管最后一份。” “所以他们叫我沈照，是想拿回什么？” “恰恰相反。他们想让沈照彻底占据你。只要你回应，今生的沈雾就会被换出去，成为录像里的人。没有身体，没有名字，只能隔着屏幕警告下一个自己。” 沈雾想起控制台旁惨白的脸。那不是敌人，而是一次失败后被困住的自己。 井道上方传来脚步。周既白的声音顺着隧道落下：“沈雾，你在里面吗？” 顾临川猛地站起：“别回答。” “他是我朋友。” “现在不一定。” 脚步停在黑暗边缘。周既白走入银砂的微光，身上穿着镇长陆柏年的深色大衣。他身后跟着另一个人——真正的陆柏年，却穿着周既白的工作服。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完全一致：“把保名人交出来。” 顾临川挡在沈雾身前：“跑到站台另一边。那里有上一世留给你的东西。” “你呢？” “我留下，是为了等你；不是为了让你陪我再死一次。” 陆柏年抬手，镇民从井道里涌出。他们没有影子，颈侧月牙连成黑色的环。沈雾退向站台尽头，摸到一扇嵌在岩壁里的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掌印。 她将左手按上去。 半枚契印发出灼热的光，门后响起她自己的声音： “顾野，若下一世我不记得你，你还愿意把名字还给我吗？” 顾临川闭了闭眼，像终于听见等待百年的问题。 “愿意。” 门轰然开启。里面没有密室，只有音乐节主舞台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另一名沈雾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中央，面朝镜头。她缓缓抬起手，在玻璃另一侧写下四个字： 契约有误。 紧接着，她用力拍打屏幕，无声地补完警告： 别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