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带记得真名
屏幕里的沈雾用掌心擦掉“别相信他”,又写下一行更小的字:
别相信他说完的话。
顾临川身后的镇民已经踏上站台。陆柏年伸手去抓红绳,沈雾却看见屏幕中的自己急切指向黑石底部。那里压着一枚生锈的道钉。
她一脚踢开道钉。黑石失去支点,向铁轨倾倒。所有发亮的名字同时熄灭,镇民像断电的木偶停在原地。顾临川扯断红绳,抓住沈雾跃下站台。
轨道深处传来列车的轰鸣,迎面却没有灯。黑暗掠过他们身体的瞬间,沈雾感觉有人从她脑中抽走了一页。再睁眼时,她和顾临川已经躺在乔记照相馆的暗房里。
乔婆正在门缝上贴黑纸。
“月光能顺着名字找人。”她说,“今夜别让它照见你们。”
沈雾坐起身,第一件事是检查摄像机。七号井里的画面全部变成雪花,只有最后三秒保留下来:顾临川挡在她面前,嘴唇开合,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
“你说了什么?”她问。
“叫你快跑。”
“屏幕里的我为什么警告我别相信你?”
顾临川沉默片刻:“因为我没有告诉你全部代价。”
“什么代价?”
暗房外忽然传来砸门声。陆柏年的声音说:“消防检查。”
乔婆冷笑一声,掀开地毯。下面是一道木梯。“先活到天亮,再讨论诚实。”
地下室比照相馆大得多。四面架子上摆着数百盒磁带,每一盒都写着姓名和日期。乔婆解释,陨铁会改写电子记录,却改不了靠磁粉留下的声音。百年来,每一任记名人都会秘密录下交换前的真名。
“闻漠最后一次录音在哪?”沈雾问。
乔婆抽出编号“四十三”的盒子。磁带里先响起黑衣女人平稳的声音:
“我叫闻漠。满月后若我使用沈照的脸,说明我已让她的旧记忆寄居于我。不要伤害那张脸。找到白水塔下的宴厅,把我的名字唱回来。”
接着是一阵拖拽声。陆柏年问:“归名契最后一条,顾临川告诉她了吗?”
闻漠笑了一声:“他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