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带记得真名
“他若归还四十三个名字,就会失去哪一个?”
录音在答案前被剪断。
沈雾转向顾临川。他的脸隐在红色安全灯下。
“你失去什么?”
“现在知道,只会让你拒绝帮我。”
“那是我的选择。”
“上一世你也这么说。”他声音很轻,“然后你死了。”
头顶的砸门声骤然停止。更令人不安的是,街上响起许多个乔婆的声音,它们温和地叫:“开门,是我。”
乔婆脸色变了。“他们把我的名字借出去了。”
她迅速拆开一台老放映机,从机腹中取出一卷窄磁带。画面投在白墙上:不同年代的镇民站在白水塔下,依次交换胸前的纸签。沈雾看见同一张脸当过矿主、凶手和死者,也看见陆柏年的身份像一件黑大衣,被一代代人穿上。
最后一段拍摄于二十九年前。年轻的乔婆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婴儿左掌有半枚月牙。
“这是我?”沈雾问。
“这是沈雾出生的身体。”乔婆说,“至于那晚是谁把名字放进去,磁带会告诉你。”
录音中,一个年轻男人说:“我以顾野的来世作押,把沈照最后一片真名存入这个孩子。若她二十九岁仍未醒来,契约作废。”
那是顾临川的声音。
另一个女人问:“若她醒来呢?”
“带她去白水塔,让她亲眼决定。”
沈雾盯着他:“所以音乐节不是偶遇。你算准了今天。”
“我等了二十九年。”
“也安排了我这一生?”
顾临川没有辩解。那比辩解更让她愤怒。
暗门忽然被人从上面拉开。周既白滚下木梯,肩上有一道刀伤。他穿回自己的夹克,颈侧月牙却一明一暗。
“白水塔是陷阱。”他喘着气说,“陆柏年要在天亮前烧掉所有磁带。”
他的目光落到沈雾身上,瞬间变得苍老。
“不过,”同一张嘴用镇长的语气补充,“你们已经替我找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