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程渡
母亲隔着门看程渡,眼神像看一个走错楼层的陌生人。
“你找谁?”
程渡说不出话。门内的男人穿着他的旧灰毛衣,右手虎口有同样的烫伤。他甚至知道垃圾袋该打两道结——母亲总嫌一层会漏。
“报警吧。”男人把母亲挡在身后,“最近有人拿合成照片诈骗。”
程渡冲上去抓他的衣领。男人没有还手,只准确叫出母亲年轻时的小名,又背出程渡的身份证号。邻居开门围观,所有人的手机通讯录里,“程渡”的头像都变成了门内那个男人昨晚拍的照片。
警察赶到后,程渡的指纹刷不开自己的身份档案。系统显示他三年前已经补录过指纹,匹配对象是另一个人。
只有手机里的陌生语音还在。
他趁混乱逃进消防通道。女孩发来第二句“等等我”,这一次后面跟着地址:凌晨一点,长宁急诊楼顶。
紧接着出现一行红字:第二次约定生效。不得向任何人准确复述时间与地点。复述一次,他会拿走你们共同的一段记忆。
程渡赶到医院时还有十二分钟。急诊大厅里,许蔓正给一个醉酒病人缝合伤口。她是程渡的前女友,也是除家人外最熟悉他的人。
“许蔓,”他隔着玻璃叫她,“有个人在冒充我。”
她抬眼,脸色立刻变了:“你怎么从家里先到这里的?”
替身已经给她打过电话。
程渡想解释倒川与约定,却在说出“凌晨一点,楼顶”前咬住舌尖。他改口道:“十二分钟后,去这栋楼最高的地方。”
许蔓盯着他:“这是哪种谜语?”
“我不能说得更准。”
她没有相信,却看见他袖口沾着倒川河道的黑水。水滴落地后向上飞回布料。作为医生,她知道这不可能。
两人进入电梯。门将关闭时,替身按住了门。
“许蔓,别跟他走。”另一个程渡喘着气,手里拿着一份精神科病历,“他有妄想症。”
电梯镜面映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许蔓忽然问:“我们第一次约会,我穿什么颜色?”
“蓝色。”两人同时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