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头

“小渡，救我——” 程渡全身绷紧。那声呼救与母亲十年前骨折时一模一样，连尾音里的颤抖都没有差别。 女孩抓着他向前跑：“倒川会用你最不能放下的人叫你回头。” 三人落在一条雨夜长街。镜城的楼宇横卧在天边，身后有脚步紧追。替身不见了，但橱窗倒影里始终多出一个程渡。他比本体快半步，正在一点点靠近。 第三次约定的目的地写在地铁票上：一点二十三分，临川长宁桥东端。可他们身处倒川，长宁桥向西延伸，两城之间隔着一面看不见的墙。 女孩说，必须先追上倒川的一路公交。那辆车会在两城重叠处开门。 公交从街口掠过。程渡与女孩抄近路穿进商场。自动扶梯向天花板运行，他们跃过柜台，身后的玻璃一面接一面爆裂。每块碎片都映出替身不同的表情。 “许蔓在我手里。”替身的声音从广播传来，“回头看一眼，我就放她走。” 前方卷帘门正在下降。程渡滑跪穿过，回身的本能几乎扭断脖子。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影子，没有越过肩线。 女孩却慢了。卷帘门夹住她的雨衣。 “别管我！” 程渡没有回头。他倒退两步，伸手摸到布料，用检测钳剪断衣角。两人继续跑。女孩第一次笑了一下：“规则禁止回头，没禁止回来。” 他们从二楼撞破广告幕，落在公交车顶。程渡透过天窗看见车内坐满了“他”的亲友。母亲、许蔓、同事都面向车尾，仿佛在注视追来的东西。 司机没有脸。到达一面横跨街道的巨镜时，它打开车门。程渡与女孩跳进车厢，镜面迎面压来。 穿过镜子的刹那，所有乘客同时尖叫：“程渡，回头！” 他闭上眼。 下一秒，城市的气味变了。消毒水、雨水和早餐摊的油烟涌来，他们回到临川。公交停在长宁桥西端，而约定地点在桥东。时间一点十九分。 女孩的兜帽被风掀开。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眉尾有一道浅痣。程渡盯着那颗痣——程遥小时候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