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层没有楼层
警报由远及近。执政官贺兰峤的声音接入维修湾:“安保官沃斯,关闭入口,扣押三人。地下设施不具备生存条件。”
“她说三人。”周岑看着阿荧,“系统看不见这孩子。”
沃斯枪口在林砾与入口间移动。最终,他朝监控器开了一枪。
“现在它也暂时看不见我们。”
四人把裂轮推进电梯。门合拢时,安保队撞进维修湾,子弹击在门外。电梯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只老式声纹终端。阿荧把手掌贴上去,终端亮起:
“生物密钥确认。原点工程继承者,荧。”
电梯下行。十米,三十米,一百米。城市的震动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岩层深处持续的低鸣,像某台庞大机器仍在呼吸。
周岑问阿荧:“你在工具仓多久了?”
“三天,或者十八年。”
“谁让你等?”
“林砾。”
所有人都看向林砾。
阿荧指着声纹终端。屏幕跳出一个损坏的音频文件,时间戳正是七天后的十八点四十分。声纹认证显示,录音者:林砾,年龄二十六岁。
“我十九岁。”林砾说。
“系统知道。”阿荧回答,“未来不知道。”
终端开始播放。电流噪声中,传出一个与林砾极为相似、却疲惫得像穿过许多年尘沙的声音:
“如果你听见这段话,说明黑潮又开始了。不要相信坐标。坐标只会带你到第一道门。”
一声巨响淹没后半句,随后那声音尖锐起来:
“林砾,听着——不要再修轮子。每闭合一道裂纹,牧者就能从我们这里带走一个人。我们不是在给你发求救信号,我们在阻止你把它放出来。”
录音戛然而止。
电梯也停了。
门外不是避难所,而是一条漆黑的隧道。隧道两侧排列着数百只透明冷眠舱,每一只都覆满霜。最近的一只舱盖上,有人用指甲从内部刻出两个字。
韩拓。
林砾扑到舱前。霜层下躺着一个左手缺两指的男人。他双眼紧闭,胸口随着维生液缓慢起伏。
她没有记错。他没有死。
他只是被整座城市忘在了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