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归零
屏幕上的最后一笔成交在十二点零九分五十九秒落定。曜石资本净资产显示为负四千七百万。十分钟前它还是澜港最大的私人基金之一。
大厅里的音乐停了。两名穿深色西装的人从侧门进来,亮出的不是请柬,而是金融犯罪调查署证件。为首的女人姓陈,语气克制:“沈曜先生,请你留在现场。我们收到曜石资本异常交易报告。”
“钱去了澜桥七号。”
“澜桥七号的最终受益人是你。”她递来一张刚打印出的公司登记页,“三天前完成变更,电子签名同样通过四重认证。”
沈曜没有接。他看向纱帘后面。那里空了。
伴娘跌跌撞撞跑过来,脸色惨白:“晚星说去补妆,可洗手间没人。她的手机在化妆台上。”
调查员们交换眼神。基金归零,受益人是新郎,新娘失踪——这不像攻击,更像精心安排的潜逃。
沈曜穿过人群。所有宾客都在看他,有人已经举起手机。白玫瑰被踩进香槟里,像漂在污水上的泡沫。他推开新娘休息室,里面没有搏斗痕迹。婚纱备用头纱整齐叠着,林晚星的手机放在镜前,屏幕停留在两人的合照。
镜下压着一张修复古画用的无酸纸,只写了四个字:
不要信我。
那是晚星的笔迹。
他的指尖刚碰到纸,左手无名指忽然灼痛。那枚黑银戒指从温热变得滚烫,内侧蓝线连续亮了七次。沈曜下意识取下它,戒面竟浮出一组极浅的数字:12:17,-4.6。
“沈先生。”陈调查员站在门口,“请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我。”
沈曜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十二点十六分四十秒。
二十秒后,酒店上方传来沉闷的爆响。整栋楼先向下一顿,吊灯随即剧烈摇晃。宾客尖叫着伏地。新闻屏幕自动切换成快讯:澜港能源指数在一秒内暴跌百分之四点六,触发全市场熔断;云顶酒店的主电源因为衍生品结算中心过载而跳闸。
黑暗吞没房间。
戒指预测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