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阅读

被灯光带走的人

警方赶到天文馆前,黎雾先拿走了沈砚胸口的假名。 “陈渡死在这里比较方便。”她把那两个发光的字咽回颈侧,“沈砚得从正门出去。” 沈砚还没问明白,手机便恢复信号。十几条新闻同时弹出:昨夜极光期间,临江共有十九人失踪。地点看似分散,最后出现的画面却都有同一种冷白路灯。 他在警戒线外放大截图。灯杆底座印着曜辰集团的七芒星标志。 第一个锚点,就藏在最早失踪者留下的照片里。 失踪者叫许宁,是夜班护士。她最后发给母亲的自拍摄于望潮广场。照片中她笑得疲惫,身后的广告屏正在播放极光直播;玻璃橱窗里,却映着一个撑黑伞的孩子。广场监控没有那个孩子,也没有许宁离开的画面。 沈砚和黎雾赶到时,广场已经恢复喧闹。曜辰新换的“星穹灯”即使白天也亮着。黎雾一靠近便皱眉:“这些灯在叫名字。” 沈砚听不见,只看见灯罩内侧粘着银色粉末。他把相机对准许宁自拍的角度,屏幕里现实街景上浮出一层湿漉漉的黑石路。撑伞孩子站在橱窗中央,朝他招手。 “那不是孩子。”黎雾按住他的镜头,“是影民。他们没有固定形体,只能借被注视者的影子走路。” “许宁还活着吗?” “名字还在,就活着。”黎雾闭眼,从颈上密密麻麻的墨迹里辨认,“她的名字被拉得很长,沿这些灯一直通向江东。” 灯一盏盏亮起,仿佛听见了她。 沈砚触碰橱窗。星白迅速漫过右眼,但这次记忆没有停在单一画面。他看见许宁的手机光落上玻璃,玻璃反到公交车窗,车窗又把光投进路口摄像头。每一处反射都伸出一根明亮细线。 他本能地抓住下一根。 城市骤然变成由光组成的迷宫。许宁追着黑伞孩子穿过广场;她的身影在出租车后视镜里一闪,又出现在药店金属门上。最后,所有反光都汇入一辆曜辰维修车。车门关闭前,许宁回头喊了一句:“妈妈。” 沈砚从橱窗前跌开,忘了母亲如今住在哪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