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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寄出的光

黎雾看不见镜子里的字。 沈砚没有告诉她。 他只是举起相机,对准中央那面镜子。取景框中,沈星遥的影像一闪而逝,留下天文馆穹顶和一条由星光铺成的路。与此同时,身后巷口传来纸鸟的惨叫,白面具人的脚步越来越近。 “跟紧我。”黎雾按住镜框,“影子比主人记得更多道路。” 镜面泛起水纹。两人穿过去,落在临江地铁二号线的末节车厢里。 列车正以不可能的速度穿行。左侧窗外是现实城市,凌晨的便利店、医院急诊灯和沉睡的住宅楼依次掠过;右侧窗外则是栖曜城,黑塔倒悬在天空,长着鹿角的摊贩正在收起会呼吸的招牌。车厢里的乘客对此一无所觉。他们低头刷着极光视频,屏幕上却偶尔映出不属于自己的脸。 “他们真的什么都看不见?”沈砚问。 “看见过,但忘了。”黎雾说,“你们的城市擅长把解释不了的东西叫作错觉。名字叫久了,错觉就真的无处容身。” 广播报出下一站:市天文馆。 现实中的二号线从不经过那里。 车门打开,月台积着厚灰。七年前封闭的广告牌仍写着“星空属于每一个仰望者”。沈砚小时候常来这里等姐姐下班。他记得售票厅的陨石模型,记得穹幕电影散场时的蓝灯,却想不起最后一次来这里发生过什么。 出口闸机旁坐着一名老人。他没有五官,脸上只贴着一张皱巴巴的寻人启事。启事上的照片正是沈星遥。 “守夜人。”黎雾低声说,“别看他的脸。” 老人却抬手指向沈砚:“你欠这里一个夜晚。” 四周灯光骤灭。 星光从破损穹顶泻下,照亮大厅中央的巨大日晷。沈砚口袋里的存储卡开始发烫。每一道光都拖着模糊画面:沈星遥在控制台前争吵,周既白将一只银盒锁进地下保险柜,年幼的沈砚站在日晷边哭。 不对。七年前,他已经二十二岁。 那个孩子为何长着他的脸? “别碰!”黎雾喊道。 沈砚已经把手按上日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