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镜开价三百万
一九三七年的画面浮现。古玩商将镜子塞进寺庙地砖下,外面炮声如雷。再往前,一名清代官员在烛下刮去镜背夹层的封蜡,取出半张盐运账册。更古老的影像像深水中的星光,触手可及,却昂贵得让人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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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用细针探进鸟纹眼睛,镜背弹出极薄的暗层。里面没有账册,只残留一枚“澄心斋”火漆印。这个印记是失传工匠家族的标志,传世真品不到十件。
韩伯砚呼吸一滞:“真是那面‘照骨镜’?”
“名字是后人编的。但东西至少经手过清代盐运使。去做碳测和金相,别先声张。”
老人沉默片刻:“明天下午,云顶拍卖预展。有个顾家的代理人正到处收澄心斋。敢不敢去?”
陆沉舟本该拒绝。顾长庚已经派人上门,主动靠近无异于举着火把进油库。但他需要钱、需要身份,更需要知道顾家为什么在找这些旧物。
预展设在九十八层的空中会馆。陆沉舟穿着借来的西装,身边是把旧夹克穿得理直气壮的韩伯砚。鉴定委员会的许大师只看了一眼,便嗤笑道:“现代酸蚀,鸟纹也是电脑翻模。两位若想碰瓷,找错地方了。”
顾家代理人赵启文坐在角落,嘴上微笑,手指却紧紧扣住杯沿。
陆沉舟触碰展示台。上一场布展人员的记忆告诉他,许大师凌晨曾独自调换过检测样本。他又碰了碰桌边的检测夹,看到许大师收下赵启文转账凭证时的喜悦。
原来对方不是想买,而是想先判伪,再低价夺走。
“许老师说得对,”陆沉舟忽然道,“既然是仿品,按流程销毁吧。熔了正好验证合金比例。”
赵启文的杯子磕在桌面:“等等。”
“一件一文不值的假货,赵先生紧张什么?”
直播镜头已经转来。陆沉舟当众拆出暗层,又报出真正样本被藏在许大师左侧保险柜第二格。保安开柜后,全场哗然。金相报告与火漆谱系同时投上大屏:真品,估值两百四十万至三百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