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字的生意
留痕鉴证开业第一天,没有花篮,只有三十二个催款电话。
陆沉舟租下九曲市场二楼,把玻璃墙后的旧钟表留在原处。乔弥嫌“像典当行”,他却说钟表不会自动更新,适合提醒客户:时间留下的证据,比云端可靠。
两百万委托来自衡岳物流。公司仓库连续三个月出现高价医疗芯片短缺,智能盘点却显示零误差。董事会怀疑库管集体监守自盗,要求留痕鉴证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出内鬼。成功报酬两百万,失败则赔偿停工损失。
“第一单就签对赌,你果然把破产当企业文化。”乔弥说。
陆沉舟看着仓库门禁记录:“他们买的不是调查,是一个能拿去开除八十名工人的结论。”
仓内所有货箱都装有无接触传感器,机械臂全程操作,几乎没有可供读取的物品。他没有浪费容量扫描整座仓库,而是打开一级索引,在意识里建立三个字段:异常时间、强烈恐惧、银色药剂。
他摸过叉车方向盘、急停按钮和一只摔裂的保温杯。前两件只有工人对绩效考核的焦虑,保温杯却留下一个短促片段:夜班库管发现芯片箱重量不对,正要报警,主管把手按在他肩上。
“别查。你女儿的入学记忆,还想让她保留吧?”
【索引命中:威胁事件。消耗1,472字。】
库管不是贼,是被记忆勒索的人。
陆沉舟让乔弥调出芯片箱运输轨迹。所有短缺都经过城北高架的十三号自动收费门,而那扇门半年前已因事故停用。现实里不存在的节点,却持续在系统里签收货物。
两人赶到十三号门。水泥隔离墩后长满杂草,一块收费铭牌倒在排水沟里。陆沉舟触碰铭牌,读取到维护员拆除设备时的困惑:控制中心明明发来下线指令,他的工作终端却在第二天显示“从未执行”。更深一层,是衡岳副总将一枚白色权限片插入收费机。
“给系统一段它确信发生过的历史,”副总对顾长庚说,“货就能从账上消失。”
“人呢?”
“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