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发生过的洪水

顾长庚回答：“因为预测不是预言。我们先选择损失最便宜的版本，再让城市记住它发生过。” 两年前，东区防洪闸因澄海提供的廉价芯片失效。洪水本应淹没十二个街区，造成至少四千人死亡。校史局启动覆写，把全城对洪水的感知压缩成实验楼火灾，并在现实边缘制造一次小规模泄洪，让灾害的因果有处落脚。三百一十七名未能转移的人，则从户籍、亲属记忆和公共记录中一并删除。 陆星遥发现了他们。她试图把遇难者名单写入民用核心，火灾是顾长庚为夺回核心制造的第二场事故。 【交叉校验完成。可信度：72%。缺少独立锚点。】 七成二，不足以对抗城市历史。 陆沉舟若公开不完整的记忆，顾长庚只需称其为能力者制造的幻觉。于是他在发布会上照常登台，把审计结论投上大屏：“代码没有造假。” 顾长庚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但它也不是预测系统。”陆沉舟翻到下一页，“它是灾难定价系统。” 大屏列出每次预测前的记忆处置预算、受益公司的空头仓位，以及事故后被低价收购的土地。陆沉舟没有提洪水，只证明澄海能从它声称无法控制的灾难中稳定获利。 直播尚未切断，金融监管程序已冻结十二个关联账户。乔弥提前做空的不是澄海股票，而是顾氏用于对赌的灾害债券。价格崩盘后，留痕鉴证净赚四千三百万，并用其中一半买下东区即将拍卖的旧防洪站。 “你宁愿少赚两千万，也不肯签字？”顾长庚在空荡的会场问。 “签字会让你的谎言多一个见证人。” “你买防洪站，是想找那三百一十七个死人？”顾长庚终于不再微笑，“小陆，他们不是死人。对现在的临岚而言，他们从未出生。把不存在的人硬塞回来，现实会向谁讨债？” 当夜，陆沉舟、乔弥和韩伯砚进入废弃防洪站。墙上水线高过两米，检修室却积着厚灰。韩伯砚撬开老式压力表，取出一张塑封名册。 这是第三件旧锚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