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万,截胡三千万
韩守义用工会通讯录联络离职职工;陆既明让律师远程见证,设计债权入股协议;沈砚秋站上旧车间平台,把最坏情况说得清清楚楚:工厂可能救不活,股份可能一文不值,但若任由资产被指定买家拿走,他们连欠薪都只能拿回零头。
“我不保证每个人发财。”她说,“我只保证,从今天开始,谁想卖掉你们创造的东西,必须先问你们的价格。”
九点五十七分,同意份额达到百分之六十六点四。
还差一点。
赵启荣在门外笑了:“三分钟,沈小姐。你最擅长的成年礼演讲,救不了一家公司。”
一辆旧面包车冲进厂区。七十岁的退休工程师扶着车门下来,举起手机:“我同意!我和老伴的补偿金,一共四十三万!”
九点五十九分三十秒,同意份额百分之六十七点一。
陆既明按下提交键。
十点整,竞价平台弹出红色提示:标的存在有效优先回购权,本次竞价中止。
赵启荣的笑僵在脸上。
指定买家已经缴纳保证金、做了半年资产转移方案,却连一次报价都没来得及举。
工人们先是安静,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韩守义把那枚黑徽重新别在沈砚秋湿透的礼服上。
“顾总当年说,玄衡不是谁家的公司,是一杆秤。”
沈砚秋低头看徽章。她仍没有三千万现金,只有一家负债累累、停工半年的工厂,和刚刚成为股东的数百名债权人。
但这是她在归零后拥有的第一项资产。
陆既明走到她身边:“恭喜,沈董事长。你的净资产大概是负两亿。”
“比十一块七毛多。”
“从数学上说,不是。”
“从控制权上说,是。”
欢呼声未落,车间深处突然传来金属坠地的巨响。有人在仓库后门纵火,火舌沿着废弃包装迅速窜高。
“专利母版在里面!”韩守义脸色大变。
沈砚秋冲向仓库,陆既明一把拉住她:“消防还没到,你进去会死。”
黑徽烫得惊人。无数金线穿过浓烟,在她视野里汇成一条通道,终点是仓库地下恒温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