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钱，不卖专利

东辰汽车临时把验货提前到了今天下午。 这是陆既明半小时前匿名递交的质量线索。 严博终于坐回去：“你要多少？” “我不卖专利。”沈砚秋抽出一张空白纸，“玄衡授权启曜使用基础配方十八个月。启曜支付两千万元首期许可费，并把欠衡川的一千三百万模具款今天结清。作为交换，我们提供三名原始工艺工程师，帮你们把良率拉到合格线。” “这等于三千三百万！” “不，是替你省六亿，再救九十六亿。” “启曜不会承认你们的权利。” “协议可以写成争议期间临时许可，不构成任何一方放弃诉权。”陆既明接话，“你回去还能向沈维岳解释，你只是购买技术服务。签，或者等东辰把抽检结果发给交易所。” 严博盯着两人，额角渗出汗。 下午四点二十，协议签署。 五点零三分，第一笔两千万元到账。 会议室外，几百名工人隔着玻璃看着财务电脑。沈砚秋没有先付查封款，而是将一千七百六十万元欠薪逐笔划入监管账户。屏幕上每跳出一个“支付成功”，走廊里就多一声压抑的抽泣。 陆既明低声提醒：“先发工资，我们只剩两百四十万。八百万的查封款怎么办？” “启曜还欠一千三百万模具款。” “那是云璟内部认定的坏账，他们会拖。” “所以我没让他们付给衡川。”沈砚秋把新协议递给他，“款项已转成玄衡对启曜的应收账款。我把其中八百万以九二折卖给海城商行，银行直接代缴查封款。” 陆既明看完条款，第一次没有挑刺：“你在谈判桌上已经安排好了。” “现金不是躺在账户里的数字。能让下一扇门打开，才叫钱。” 六点前一分钟，解除查封的电子回执送达。 厂区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韩守义带人推开封了半年的车间门，灰尘在光柱里翻涌。老工程师们重新站到工位前，有人摸着机器，像在摸久别重逢的孩子。 但复产名单贴出后，最关键的十二名工艺师无一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