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电名单

这时，一个穿着消防制服的人推门进来，肩膀上背着折叠担架，脸色黑得像刚从火里出来。马库斯一眼看见艾琳，像终于找到一个还算讲理的地方。 “北区三号桥下有三辆车自燃了。”他说，“不是撞车，是停着也烧。高速上还有一处路面鼓起来了，像起疱。我们拉不走人。” “医院也要起疱了。”艾琳回他。 马库斯看了林远一眼：“你谁？” “前州气候办公室。”林远说。 马库斯沉默了一秒，那种沉默里有明确的判断：你要么能帮忙，要么只是另一种麻烦。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离停电有多近。”他说。 像是要验证他的话，天花板上的灯忽明忽暗，冷白光连续闪了三次，最后彻底熄掉。走廊里先是安静，接着爆出一阵短促的惊叫，手机屏幕、平板、输液泵同时进入电池模式，发出一串细小的提示音。有人开始哭，有人骂脏话，有人掏出手机拍照，仿佛把灾难拍下来就等于让它先有一个可控的形状。 备用电源在十秒后接上。 但只维持了七分钟。 “不对。”林远喃喃。 艾琳看着他：“什么不对？” “断电不是随机的。”他盯着自己手机上的邮件，“这是有名单的。” 马库斯皱眉：“什么意思？” 林远快速翻开一张应急地图，指着几个圈出来的区域：“先是工业区，再是老城区，接着是医院外环。按负荷切断的话，不会这么排。有人在控制顺序，先保核心区，外围逐段放掉。” “你能证明吗？”艾琳问。 林远没回答。 因为外面传来了新一轮警笛，比早晨更急、更密，像整座城的神经都在抽搐。 一个满头是汗的院工冲进来，大喊：“东侧水压没了！” 医院里瞬间炸开。 水压没了意味着什么，艾琳太清楚。没有冲厕水，没有洗手水，没有给烧伤冲洗的水，没有给发热孩子降温的水。这里会从医院变成一座拥挤、闷热、散发绝望味道的仓库。 就在混乱里，艾琳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