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站的水

“那我也做过选择。”林远盯着他，“我签过被改过的版本。你把责任推给文书，我把责任推给系统。可现在系统在杀人。” 哈珀第一次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机房另一侧的监视屏突然跳出一排红色警告。 城市东桥电缆桥廊起火。 机房里所有人都静了一秒。 那座桥廊连接着主干供电和另一处水泵站，是给整个西区输送冗余能源的关键节点。屏幕上火光正在高速扩散，像有人把一根火柴塞进了城市神经里。 “怎么会这样？”丹尼尔失声。 “你们刚刚在体育馆闹出来的事，”哈珀说，“已经上了直播。外围区开始往中心涌，运输系统瘫痪，路面温度过高，电缆桥廊负荷过载。现在任何一个小火点都会烧穿。” “所以你早就知道桥会烧。”林远说。 “我知道今天会有损失。” “损失？”马库斯一拳砸在桌上，“那下面是人。” 哈珀看着他，神色没有变化：“如果桥断了，西区的水压还会再降。你们在这里争论，外面已经开始停救护车了。” 他转身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机房另一侧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设备天井的检修廊。 “想活，就往前走。”他说。 “前面是什么？”艾琳问。 “桥廊下层。”哈珀答得很轻，“如果你们能到那里，也许能手动切断一部分热区负荷。也许还能保住几条线。” “也许？”莉娜冷笑。 “这已经是今天最好的词了。” 林远没有动。他盯着哈珀，第一次明白这类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冷血，而是他们真心觉得自己已经尽力。 机房里传来更密的报警音。东桥火势正在逼近燃气节点。屏幕上一个个区域转红，像地图在发烧。 “给我数据源。”林远说。 哈珀看着他：“你想公开？” “我要知道你们还藏了什么。” “如果公开，外围区会立刻彻底失控。” “它已经失控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最终，哈珀把平板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