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站的水

院长也看见了他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目光落到林远身上，像突然认出了一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旧照片。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压低声音。 “这话该我问你。”林远说。 院长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丹尼尔。那一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撞破后的恼怒。 “你把他们带来了？” “你知道这地方有问题。”丹尼尔咳得弯下腰，“你也知道冷却点不够。” 院长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艾琳盯着他，“等你把儿童病房的人换到名册外面以后吗？” 院长沉默了半秒，随即像下了某种决心。 “你们赶紧走。”他说，“这里要封。” “封？”马库斯冷笑，“门口排着几百个人，你跟我说封？” 院长没理他，只对后面的警员点了下头。 就在这一秒，体育馆里忽然传出一阵惊叫。 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巨响。 “怎么回事？”有人喊。 后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满身是汗的男人跌了出来，怀里抱着的不是水，而是一台风扇。他大吼：“里面没有床！他们说有一千张床，实际上只有风扇和地垫！我妈进去了就没再出来！” 人群瞬间炸开。 有人开始往门里冲，有人往外跑，门口的志愿者被推得东倒西歪。警员抬枪试图维持秩序，可越抬越激怒人群。艾琳被狠狠撞了一下，抱着的孩子几乎脱手。马库斯一把将她拽回来，抬头却看见一辆后勤车的尾门突然打开，里面塞满了成箱的瓶装水，只有最外面一层被故意摆出来给人看。 “他们在做样子。”莉娜咬牙。 林远的心沉到底。 所谓冷却点，不过是被包装得更像秩序的筛选站。 院长趁乱往侧门退，丹尼尔看见他，忽然像被什么击中一样冲过去：“你知道我老婆和儿子在哪个区，对不对？” 院长避开他的眼神：“我不知道。” “你知道。”丹尼尔声音都劈了，“你把名单交给过州里。” 院长沉默。 这一沉默，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