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七层,外婆死了两次
走廊另一端亮起红灯。顾北辰没有派枪手,派来的是医院的智能隔离程序。防火门逐扇落下,白雾从通风口涌出。
“低温麻醉气体。”周启明说,“五分钟失去行动能力。”
苏弥盯着尸体:“怎么让死人通过活检?”
林砚看向那束神经导线。概率视界给出三百多个失败答案,最荒诞的一条只有0.06%。
“医院检查的不是她活没活。”他说,“检查的是机器认为什么叫活着。”
他们把尸体推上移动病床。周启明将晶片接入床头旧式心电监护器,晶片没有数据,只有十五年前沈知微的一段脑电节律。苏弥用双手有规律地按压尸体胸腔,林砚则把温度探头塞进自己腋下。
三个人拼成一个病人。
隔离门前的活体扫描启动。
【体温:36.7。心电活动:存在。自主神经应答:存在。身份:沈知微。】
绿灯亮起,防火门遵循医疗最高优先级自动打开。医院不能处决一个“活着”的病人。
林砚推着死去十五年的外婆穿过围捕队伍。十几名安保收到的命令是封锁尸体,系统却告诉他们床上是一级抢救对象。没人敢开枪。
【荒诞事件成立:死者获得最高生命优先级。】
【夺取完成:记忆溯源0.1%。】
林砚眼前猛地一黑。
他看见的不是未来,而是物体留下的过去。
他的手握着病床扶手,记忆却回到十五年前:年轻一些的顾北辰站在冷藏柜前,眼眶通红。沈知微躺上实验台,亲手把神经导线插进后脑。
“天衡需要我的判断模型才能完成第一次收束。”她说,“这具身体给它。但我的怀疑,留给未来。”
顾北辰问:“未来是谁?”
她望向尚不存在的林砚,仿佛隔着十五年与他对视。
“一个会恨我的孩子。”
记忆断裂。林砚跪倒在地,鼻血滴在白色地砖上。
身后传来掌声。
一个戴黑色摩托头盔的男人站在雾里,身后是七名持有机械弩的陌生人。他们衣服上都缝着一截被剪断的网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