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七层，外婆死了两次

中心医院地下七层不在任何建筑图纸上。 林砚却看见了通往那里的路。 概率视界里，每一部电梯都拖着无数光线，只有运送医疗垃圾的三号梯，有一条线沉入地底后凭空截断。上午八点十七分，林砚推着装满废弃床单的车走进电梯。静默伪装展开，护士看见了他，门禁读到了他，却都把他当成一件无需处理的小事。 认知债务：23%。 苏弥和周启明藏在床单下面。电梯下降到负六层时，林砚按住开门键，又用外婆留下的黄铜钥匙插进没有标识的锁孔。 楼层数字从“-6”变成了“0”。 门外没有病房，只有一条结霜的白色走廊。九只冷藏柜嵌在尽头，009号柜门上贴着沈知微的死亡标签，死亡日期是十五年前。 周启明双腿一软：“不可能。十五年前她还在钟表铺给我修过表。” 林砚拉开柜门。 里面躺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眉骨、耳垂、右手虎口的烫伤，全都属于外婆。她没有腐烂，后脑却接着一束密密麻麻的银色导线。胸前的解剖缝合线下，心脏位置是空的。 苏弥用离线相机拍下标签：“沈知微，烛龙神经映射实验，样本零号。死因：自愿终止。” “自愿？”林砚冷笑，“死人最方便自愿。” 冷藏室广播突然响起外婆的声音：“别碰我的左手。” 三人同时停住。 尸体左手食指微微弯曲，指向柜壁一枚老式磁带按钮。林砚没有按。他想起遗嘱：别相信屏幕上第一个说话的人，包括我。 他按了旁边的“倒带”。 磁带发出刺耳摩擦，外婆的声音倒放数秒，竟拼出另一句话：“砸碎九号柜的温度计。” 林砚一拳砸下。水银柱后藏着一片指甲大小的黑色晶片。 系统文字随之出现。 【纠错任务三：让一具死亡十五年的尸体，在九分钟内通过医院的活体检查。】 【不得篡改医院数据库。】 【奖励：记忆溯源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