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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看见的名字

临湾的雨是横着下的。 夏弥抱着吉他冲进后台帐篷时,裙摆已经湿到膝盖。海风卷着咸腥味,吹得成排节目单啪啪作响。唐梨一面替她擦头发,一面骂主办方:“新人安排在下午四点,台风安排在晚上十一点,倒是都很准时。” “至少台风不用唱开场。”夏弥说。 她笑得很轻。今天是闻屿去世整整两年。 唐梨听出了那点勉强,便假装忙着检查耳返。夏弥转过身,看见化妆镜旁压着一张烫银节目单。海岸音乐节共有七组主唱,从十四点到二十三点,每个名字后面都印着舞台和曲目。 可最下面还有一行。 00:00 MIA 潮汐舞台 《重来之日》 字不是印上去的,像刚从纸背渗出的墨,边缘还在缓慢洇开。 “唐梨,第八场是谁?” “哪来的第八场?” 夏弥把纸递过去。唐梨从头扫到尾:“七场啊。你是不是低血糖?” 她的手指正压在“MIA”上,却像压着一片空白。 夏弥拿手机拍照。照片里同样只有七行。她换了三张节目单,每一张在她眼中都有那个名字。MIA——是“弥”的倒影,也是她高中时用过的英文名,除了闻屿,没有人知道。 帐外有人叫她彩排。她把异样咽下去,登上临海主舞台。 观众席还是空的,远处旧灯塔在雾里只剩一道灰白竖线。夏弥拨响第一根弦,耳返里却先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吸。 接着,一段陌生旋律穿过电流。 只有四小节,像有人隔着很深的水哼唱。夏弥的手僵在琴弦上。那是闻屿出海前写给她的曲子,没有名字,也没有结尾。母带随他的研究船沉进海底,世上只剩她记得前半段。 “谁在放伴奏?”她问。 调音师摘下一边耳机:“什么伴奏?” 旋律停了。耳返里有个女声贴着她的耳骨说:“午夜见,夏弥。” 她猛地回头,舞台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