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看见的名字
演出开始后,暴雨竟停了。数千盏手机灯在暮色里浮动,像被潮水托起的星。夏弥唱了三首歌,台下反应比预想热烈。最后一首结束时,她在人群最末端看见一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
他站得很直,左手腕系着红色防水绳。
闻屿也有一根。事故后,救援队只找回那截被礁石磨断的红绳。
“闻屿!”
她丢下吉他冲到侧台。保安被她吓了一跳,唐梨追着喊她。夏弥挤过观众,黑雨衣却已经走向封锁区。他越过写有“旧灯塔危险,禁止入内”的铁栏,像一滴墨融进夜色。
栏杆后没有脚印,湿沙上只有一串赤脚女人留下的印痕。
唐梨抓住她:“你看见谁了?”
夏弥盯着灯塔:“一个死人。”
唐梨沉默片刻,把她拉回后台。她没有劝夏弥忘记,只塞给她一杯热水,说今晚住她房间,哪也不准去。
二十三点四十分,音乐节最后一场演出结束。观众开始撤离,广播提醒午夜后风暴登陆。夏弥洗脸时,从镜中看见桌上的节目单变了。
MIA后面多了一行手写小字:
你最想重来的是哪一天?
她转身,纸上没有字。再看镜子,那行字仍在,末尾慢慢浮出一个日期。
七月二十九日。
闻屿出海的那一天。
零点整,全场电源同时熄灭。黑暗里,旧灯塔方向亮起八盏蓝灯。早已停工的潮汐舞台传来掌声,整齐、热烈,仿佛坐着一万名看不见的观众。
唐梨在门外敲门:“小弥?你锁门干什么?”
夏弥把节目单折进衣袋,从后窗翻了出去。
她知道这可能是陷阱。可死去的人若在陷阱中央朝你伸手,爱过他的人很难不向前一步。
潮汐舞台建在旧灯塔下,十年前因一次踩踏事故废弃。铁门今夜却敞开着。夏弥循着蓝灯走进场内,发现座椅上全是积水,每个水洼里都映着一张仰望舞台的脸。她抬头时,座位明明空无一人。
第八盏灯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