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之日
“闻屿还活着?”
夏弥踩过座席间的水,一步步走向舞台。水中的倒影却没有随她移动,那些陌生面孔齐齐转头,目光追着她。
银发女人说:“在我的昨天里。”
“让我见他。”
“你应该先问代价。”
舞台上方的电子钟显示00:00,秒数却始终不跳。女人抬手,背后幕布亮起一段影像:两年前的港口,闻屿穿着灰色冲锋衣,正把器材搬上“白鲸号”。夏弥看见画面中的自己站在雨里与他争吵。
那天闻屿接到临时任务,要在台风前回收近海声呐。他答应夏弥赶回来参加她的第一次正式演出。夏弥却发现他准备了去挪威的申请,认定他又要不告而别。
她最后说:“你要是上船,我们就结束。”
闻屿看了她很久,只回了一个“好”。
四小时后,白鲸号失联。
“唱完副歌,你会回到那天。”银发女人说,“你只能改一个决定。记住,无论听见谁叫你,都不要在歌曲结束前回头。”
“代价是什么?”
女人安静了几秒:“现实不喜欢被纠正。它会从你身边拿走一段关系,填补裂缝。”
“哪一段?”
“我若知道,就不会站在这里。”
风吹动她的银发,露出右耳后一道月牙形伤疤。夏弥童年从楼梯摔下,也在那里留下相同的疤。
她心里掠过一个荒谬的答案,还没抓住,女人已经唱起副歌。舞台边缘涌来海水,漫过夏弥的脚踝。她本该逃,可那段旋律正把闻屿的名字一遍遍推回她胸口。
麦克风前出现第二支话筒。
“唱吧。”女人说,“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一句吗?”
夏弥握住话筒。金属冰冷,像海难后送到她手里的遗物盒。她开口的瞬间,空座上的积水同时站了起来,凝成无数透明人影。
她们都长着夏弥的脸。
最后一个音落下,身后传来唐梨的尖叫:“别唱!”
夏弥想起警告,没有回头。
世界像唱针下的唱片,被一只手猛然倒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