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首歌
闻屿没有动。贺沉按下遥控器,塔内所有扩音器同时发出尖锐啸叫。唐梨痛苦地睁眼,身体从座位上滑落。她身后的墙里,大学时代的唐梨也正推开后台那扇门。
银发女人开始唱。
夏弥扑向话筒。她知道这是计算好的:唐梨的呼吸、正在闭合的过去、只够救一个人的时间。她也知道闻屿说得对。
可她还是唱了。
世界倒转前,闻屿隔着透明墙看她,没有阻止,只把红色防水绳系到了她腕上。
“回来以后,”他说,“先问我认不认识你。”
夏弥落在八年前的礼堂后台。十八岁的自己烧得站不稳,门外催场声一阵紧过一阵。她记得原本的选择:硬撑着上台,在第一句失声,躲进器材室哭;唐梨推门进来,替她骂走所有人。
这一次,门还没开,夏弥先拧开反锁。
唐梨抱着药箱站在外面,愣愣地看她。
“我叫夏弥。”她伸出手,“我以后可能会做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但你能不能还是进来?”
唐梨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烧傻了吧?我本来就是来救场的。”
她扶住夏弥。副歌还剩最后一句,走廊尽头忽然出现闻屿。他保持着二十四岁的模样,浑身湿透。
“别唱完。”他说,“这一次拿走的是我。”
夏弥闭上嘴,声音却仍从礼堂音箱里传出。银发女人替她唱完了最后一个音。
她在灯塔地面醒来,唐梨正抱着她哭。
“小弥,你吓死我了。”
夏弥越过她,看向闻屿。
他站在贺沉身旁,礼貌而困惑地问:“贺导,这位歌手是谁?”
夏弥腕上的红绳还在。
绳结却变成了只有闻屿会打的告别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