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醒来的人
静海图书馆八点闭馆。陆川从侧门进去时,旧阅览室只亮着一盏应急灯。
顾沉没有出现。坐在长桌尽头的是个短发女人,灰色衬衫,手边放着一支录音笔。她抬头时,目光比警察更像在审问人。
“陆川?”她问,“顾沉让我等你。我叫苏晚。”
“记者?”
“前记者。现在我在查镜像。”她把录音笔推过来,“今天凌晨,地铁事故那个男人叫周博。他下载镜像后,第二人格叫‘胜利者’。它先帮周博赢了三场谈判,下午就逼周博去证明谁才配拥有身体。”
录音里是男人断断续续的哭声:“它说我每一次退让都在浪费我们……它说让我睡五分钟……”
零在陆川身后轻声说:“白噪在她旁边。”
陆川看向苏晚身侧。最初什么也没有,随后应急灯的嗡鸣被拉长,空气里浮出一个由细碎雪花组成的女人轮廓。她没有嘴,却把一句话直接送进陆川脑中:他在撒谎,但不是全部。
苏晚脸色一变,显然也听见了。“你的第二人格能看见白噪?”
“它叫零。”
“那它有没有告诉你,顾沉不会来了?”
话音刚落,阅览室的灯全灭了。窗外的城市霓虹像被人拔掉电源,连远处高架的车灯都在同一瞬熄灭。黑暗中,无数手机自动亮起,屏幕上是同一个倒计时:06天03时12分。
一楼传来书架倾倒的巨响,接着是保安的尖叫。
陆川和苏晚冲下楼,看见保安老马站在大厅中央。他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指缝里渗出血,嘴里却用不属于他的轻快语气说:“终于轮到我了。”
老马的镜像人格站在他对面,是个穿校服的少年。少年哭着摇头:“我不想这样!协议在强制接管!”
老马忽然抓起消防斧,朝玻璃门砸去。碎片飞溅,苏晚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掀翻。白噪发出尖锐的静电,陆川耳边立刻充满杂乱的情绪:恐惧、狂喜、饥饿,以及一种不属于老马也不属于少年的冷漠指令。
“零!”
“看门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