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欧元的旧伤
他跪下去擦那滴血。维加垂眼看他,两人的视线只有一瞬交会。那双眼睛像深色玻璃,没有疲倦,也没有一个刚完成天价转会的人应有的兴奋。
真正的问题不在眼睛。
维加十二岁时被铁丝网划伤,左小腿外侧有一道月牙形疤痕。四年前的青年杯,林默在替补席后看过他踢球。维加庆祝时拉下球袜,那道疤在镜头特写里清清楚楚。
眼前这条左腿,干净得像从未生活过。
“清洁工,”秃顶医生说,“你看够了吗?”
林默把染红的纸巾攥进手套:“抱歉。”
维加走了。两名保安落在最后,其中一人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一号检查室里像经历过一场小型手术。一次性床单、采血管包装、剪断的电极线堆满垃圾袋。林默锁上门,先从手套里取出那张纸巾,塞进清洁服内袋。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也许只是因为五千万欧元买来的腿不该少一道疤。
他拖地时发现检查床下压着一枚黑色薄片。不是医疗器材,而是一张老式存储卡,边缘印着褪色的星环队徽。卡背贴着手写标签:TAC-11。
墙角有一台本该报废的战术终端。医疗中心翻新后,教练组用上了全息沙盘,旧终端一直断电积灰。林默把薄片插进去,纯粹想确认是否属于俱乐部。
屏幕竟亮了。
蓝色球场网格闪烁几次,跳出一行西班牙语。
【如果你看见这句话,先锁门。】
林默的手停在键盘上。
下一行立刻出现。
【他们走了吗?】
这不是预录程序。有人正在另一端等回答。
林默反锁房门,输入法语:【你是谁?】
对面沉默了整整十二秒。
随后,屏幕上出现一段像素粗糙的视频。一个年轻男人挤在水泥墙边,头发剃得很短,脸颊凹陷。他把左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外侧一道月牙形旧疤。
“我叫莱昂·维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今晚到巴黎的那个人,不是我。”
林默盯着屏幕,听见自己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有人刷开了外层门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