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H 还在跌
吐完以后,他在洗手台前站了很久,抬头看镜子,发现自己脸白得吓人,眼下全是黑青,像连续熬了一个月。他忽然不敢见任何人,不敢接任何电话,不敢回任何消息。朋友发来“你还好吗”,他看了一眼,没回;家里人问他周末回不回去,他也没回。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像把自己也一并关机。
那几天他几乎没睡。
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根针。每次刚有点困意,耳边就像又响起交易所推送的机械声。他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做任何高风险决定,怀疑过去那些所谓“判断力”是不是只是运气堆出来的幻觉。最难受的是羞耻感。亏钱当然难受,可更难受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只是亏了钱,他还亏掉了那点自以为是的体面。
他开始躲人。
以前经常一起吃饭的同事,他找借口说项目忙;以前爱在群里发图的朋友,他干脆退了群;连刷 X 都变成一种折磨,因为每一条“抄底成功”的动态都像在往他脸上扇耳光。市场仍旧在跌,新的爆仓截图继续刷新,可那些都和他没关系了。他已经被清算完成,剩下的只有废墟。
直到第四天晚上,林照野敲开了他的门。
门一开,屋里全是烟味和外卖盒。林照野看了他一眼,没骂,也没安慰,只是把一瓶水放到桌上,坐下来问:“你现在知道自己输在哪了吗?”
裴砚舟沉默了很久。
他第一次没有急着找借口,而是把所有交易记录翻了出来。每一笔开仓、加仓、补保证金、平仓、止损失败,都像一刀刀切在自己身上。他忽然发现,真正把他杀死的不是某一次下跌,而是一个接一个的错误决定:仓位太重、加仓太快、止损太晚、情绪太满、幻想太多。他不是被市场突然击倒的,他是自己一路把自己推了下去。
“我不是看错方向。”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是把贪婪当成了信心。”
林照野点了点头:“这句话,你要是早半个月想明白,就不会亏到现在。”
裴砚舟坐在地上,第一次没有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