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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没有这一帧

他们回到商场时是上午九点二十三分。封闭的影棚外拉起了黄色警戒带,品牌方说昨夜电路故障,严禁进入。沈照从消防通道绕到后门,林弥用发卡撬开旧锁。她动作熟练,面对他的眼神只解释:“穷人会很多不体面的技能。” 绿幕中央果然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实体门,而是一块比周围颜色深半度的长方形。肉眼盯久了只会头晕,相机屏幕里却能看见门把手。沈照调整光圈,门缝中渗出浓稠的黑。 十点整,影棚所有灯同时熄灭。 黑暗里响起撕照片的声音。 一道没有五官的人影从绿幕前剥落。它像被剪下来的人形底片,四肢细长,脸的位置只有一片不断收缩的白。它扑向林弥时,沈照本能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人影被钉在原地半秒,白脸上浮现出许多嘴,异口同声地说:“未经许可的形象,应予删除。” 林弥抄起灯架砸过去。灯架穿过人影,撞翻背景板。怪物的手已经贴上她面孔,她右眉尾的疤先消失了。 沈照在一秒内完成了职业生涯里最荒唐的一次构图。 他后退,让倒下的灯架形成对角线;移动相机,把林弥放在右侧三分线;借应急出口的绿光勾出轮廓;最后将回放中的曜星照片叠进实时取景。屏幕里,林弥与曜星重合,封闭门框成为天然画框。 主体,边界,目击。 一个他本不该知道的念头浮上来:让光从左上方进入。 他按下快门。 银光从相机镜头喷涌而出,不像闪光,倒像镜头另一侧的太阳突然找到了出口。林弥被光裹住,下一瞬出现在三米外。人形底片抓了个空,胸口被光线烧出一个洞。 沈照跪倒在地,鼻血滴在相机屏幕上。他脑中有什么随光一起被扯走了。他记得父亲去世,记得葬礼下雨,却无论如何想不起父亲的声音。 怪物在尖叫中折成薄薄一片。林弥捡起它,黑片背面印着一行白字:曜星,回收进度百分之六十三。 绿幕上的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