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掉颜色的人

凌晨零点，周野的旧手机亮了一下。 《终场协议》三对三模式正式上线。 同一秒，他租住的地下室消失了。 刺眼的白光从头顶压下来。周野赤脚踩在黑色地板上，鼻腔里全是橡胶、汗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四周看台没有观众，只有一排排没有五官的人影。电子屏上跳出猩红数字：十一。 “零点球场，临时匹配。胜者获得现实属性，败者永久剥夺身体能力。” 周野下意识摸向右手。他过去每天用这只手训练十二个小时，直到两年前那场假赛。 当时黑潮俱乐部要他在决胜局故意慢半拍。他拒绝了。第二天，一段剪辑过的语音和一笔打进他账户的脏钱让他成了操盘者。禁赛、解约、网暴，一夜齐全。如今他靠陪练和代打交房租，已经半年没碰正式比赛。 “沉浸式宣传？”他冷笑。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真实得没有一点延迟。 场上另外五人也在。周野身边是一名黄发青年和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对面三人穿着统一红衣。红衣队同时散开，一个沉底角，一个提上线，动作整齐得不像随机玩家。 “新来的，蹲底角。”黄发青年命令道，“别碍事。” 球被抛到空中。没有技能图标，没有摇杆，只有真实的腿和肺。黄发青年抢到球，连续胯下后强行出手，被红队中锋一掌扇飞。对手捡球出线，远投命中。 三比零。 零点球场远投算两分，近投一分，胜者继续持球。红队用同一个战术连得六分：上线挡拆，弱侧空切。黄发青年每次都扑向持球人，眼镜男每次都慢半步。 九比零时，眼镜男弯腰吐了。 “输掉会怎样？”他喘着问。 电子音回答：“能力剥夺随机抽取。可能包括色觉、平衡、语言、关节活动及器官机能。” 黄发青年的脸终于白了。 周野却盯着红队控卫的肩膀。第七次挡拆前，那人的左肩总会先沉两厘米；中锋并非真挡，而是在等防守者换人后顺下。所谓默契，不过是重复到熟练的程序。 红队再次落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