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发球机

海港城八月的热气像一条湿毛巾，勒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林凯站在训练场最远端，把第一百二十七颗球送进移动网兜。橄榄球擦过网框，发出一声干净的“啪”。八码外，外接手教练甚至没有回头，只朝他竖起一根手指。 再来一颗。 在海港风暴队，林凯的名字写在四分卫名单第四行。更衣室里的人叫他“凯”，教练叫他“四号”，明星首发马库斯·维尔则叫他“手臂”。 “手臂，再来一组深传。”马库斯坐在遮阳棚下，冰袋裹着右肩，“角度抬高点。我需要看安全卫转髋。” 林凯捡起球，没有争辩。他是落选秀，没有保障合同，衣柜宽度比马库斯的小一半。训练营每多待一天，账户里就多一份训练补贴。他大学最后一年传出四千码，却因为身高少两英寸、母校曝光度低，以及球探报告里那句“缺乏特权级天赋”，只能来这里陪二十七岁的明星练习读防守。 球出手，划出四十五码的弧线。伊莱·布鲁克斯在边线追上它，却让球从指尖弹了出去。 防守组爆出哄笑。 “黄油手！”角卫泰勒喊，“你俩正好，第四四分卫配第七外接手！” 伊莱低头捡球。林凯看见他的手指在抖，便走过去压低声音：“不是手的问题。你最后三步越来越快，眼睛先去找边线了。” “我知道。”伊莱咬着牙，“知道没用。” 哨声响起，全队对抗开始。林凯照例站在进攻组身后二十码，负责模仿周日对手的移动型四分卫。他头上那顶红色非接触头盔，像一块醒目的禁止标志：不能撞，也不会真正上场。 主教练赫克托·格兰特把战术卡卷成筒：“防守一组！今天要看双缝突袭。凯，你拿球跑起来，给他们一点速度。” 第一档，林凯刚做完假交递，线卫便从缺口撞进来。训练赛本应收力，可新秀线卫为了抢名单名额，肩膀结结实实顶在他的下巴上。 世界猛地翻了九十度。 他的后脑撞上草地，护面罩里灌满白光。远处有人吹哨，声音像隔着水。队医跑来，叫他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