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发球机
“能听见吗?凯,看着我的手指。”
林凯眨了眨眼。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不是从队医嘴里传来的。那声音近得像贴在他的颅骨内侧。
【别说头晕。联盟观察员就在场边,今天再报一次脑震荡,老板又要骂医疗组拖后腿。】
“我没事。”林凯下意识说。
队医的手指停了一瞬。嘴唇没动。
林凯被扶起来,耳边的声音陡然增多。
【他不会真受伤吧?我只是想让教练看见我。】这是撞他的线卫。
【四号倒了正好,少一个人分季前赛球权。】来自身后的第三替补。
【右肩又麻了。不能让格兰特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最后一句像一道低沉的雷。林凯转头,看见马库斯坐在长凳上,左手悄悄攥住右手腕。他的脸上仍挂着无所谓的笑。
林凯一把扯下头盔。
所有声音同时消失,只剩蝉鸣、喘息与远处港口的汽笛。
“我需要做检查。”他说。
队医明显松了口气,把他带进蓝色医疗帐篷。瞳孔反应、短期记忆、平衡测试都正常。十五分钟后,他获准回到场边,但不许再参与接触。
林凯把头盔放在膝上,盯着它,像盯着一只刚刚咬过人的动物。
也许只是撞击后的幻听。
他等到进攻组开始红区练习,才重新戴上头盔,却没有扣紧下巴带。什么也没有。等他将卡扣“咔哒”一声锁死,世界像骤然打开几十台收音机。
【外侧肩膀先沉,骗他往外。】角卫泰勒压在伊莱面前。
【别掉,别掉,别再掉……】伊莱在不断重复。
【马库斯今天的球为什么总往左飘?】进攻协调员盯着平板。
林凯呼吸一滞。
那不是完整的思想。没有日常琐事,没有数字与图像,只有每个人此刻最用力压下去、不愿被别人甚至自己承认的那一句。越近越清楚,越羞耻越响亮。
马库斯开球,右侧角卫本应外侧盯人,却在球出手前半步向内偷了位置。林凯已经听见了他的念头。马库斯的传球果然往左偏,伊莱被泰勒卡住,球被安全卫轻松抄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