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沉之船

“这是您妻子死的船，驾驶台上却坐着三年后才出生的顾扬。房间把两段记忆拼在一起，不是让您救人，是让您证明当年没错。” 顾承钧一拳把他打倒：“我花十亿，不是请你分析我！” 船体猛烈倾斜。海水从舷窗外升起，却没有灌入，而是凝成无数屏幕：顾扬十二岁学帆船，十七岁放弃商学院，二十七岁请求试飞新型货运艇。每一幕里，顾承钧都说同一句话。 “我知道什么对你最好。” 最后一块水幕里，顾扬在登机前发来语音：“爸，如果我活着回来，你能不能有一次只听我说完？” 顾承钧的脸一下老了。 巨轮开始下沉。驾驶台弹出两个红色拉杆：左边写着“封闭东舱”，右边写着“解除顾扬飞行权限”。只要拉下任何一个，船就会停止下沉，顾扬也会留下。 顾承钧抓住右边拉杆。 “别替他选。”周远说。 “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 “您失去他的那天，不是坠机那天。是您把爱变成命令的每一天。” 顾扬平静地望着父亲：“你要的是我活着，还是要我听话？” 风暴忽然静止。顾承钧握着拉杆，手背青筋暴起。只要轻轻一拉，儿子便能永远留在这艘不会沉的船上。 许久，他松开手。 “我怕我当年开东舱，会害死三百人。”他说，“后来我逼你放弃飞行，因为我怕再做一次选择。我不是总知道什么最好。我只是有钱，所有人都不敢告诉我错了。” 他走到顾扬面前，第一次没有下命令。 “你想去哪儿？” 顾扬笑了：“去我选的地方。” 两根拉杆同时化成银光。顾扬推开船桥的门，门外不是海，而是月球酒店的大堂。他先迈出去，身体在门边化作一阵温暖的风。 顾承钧追到门口，却没有伸手抓他。 “爸，”风里传来声音，“这次你听完了。” 回到现实后，老人站了很久，才把照片收回怀里。 【住客顾承钧完成退房。】 【执念完成度：96%。获得月辉积分：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