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沉之船
气闸监控里没有人,只有那串赤脚印停在门前。
周远没有开门。外门后是真空,任何一次误操作都足以杀死整座基地。他让老陈调出热成像与质量感应,结果全是零;可每隔三十秒,门外仍会响起三下敲击。
“她是谁?”周远问。
弥光只回答:“权限不足。”
“那就让她等。酒店接待的第一原则不是热情,是安全。”
银环微微一闪。敲门声消失了,脚印却留在月尘上,像一行没写完的地址。
十小时后,一艘黑色穿梭艇降落。顾承钧走下舷梯时,身后跟着六名保镖、两名医生和一只装满黄金的恒温箱。他六十三岁,头发全白,目光却比年轻人更锋利。
“十亿已经进入托管账户。”他把一张旧照片放到前台,“我只要顾扬活着出来。”
“本店不承诺复活。”周远递去风险告知书,“客房读取的是遗憾,不是愿望。您可能受伤,也可能回不来。关键选择必须由您完成。”
顾承钧扫了一眼便签名:“所有规则都有价格。”
“有些没有。”
002号房亮起。门后传来海浪与汽笛,咸湿的风吹进月球大堂。一艘巨轮正停在夜色下的港口,船身写着“承钧一号”。那是顾承钧发迹前拥有的第一艘货轮,也是二十五年前沉没、导致他妻子死亡的船。
周远陪他跨过门槛。两人转眼站在船桥上,暴风雨砸得玻璃发白。年轻的顾扬坐在驾驶位,二十七岁,正是坠机前的模样。
“爸,东舱进水。”顾扬回头,“再不弃船,所有人都会死。”
顾承钧扑过去抱住儿子,手却停在半空。他怕碰碎这个奇迹。
广播里不断重复同一条命令:封闭东舱,保住主船。东舱里有四十七名船员,也有顾承钧的妻子。当年他亲自下令封舱,救下三百人,从此建立了冷酷果断的名声。
“这一次我去开门。”顾承钧冲向舱梯。
周远拦住他:“您想改的是哪一次?”
“都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