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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签收了订单

空气安静得只剩雨水敲窗。周既白忽然意识到,认出一个本该死去的亿万继承人,不一定是幸运,更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昂贵的错误。 男人走近。他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药和冷雨混合的气息。“你欠多少?” “与你无关。” “一百八十六万四千。”男人准确报出数字,“其中八十万是你父亲给永建物流做的连带担保,剩下的是医疗费和滚息。你每天工作十四小时,按现在的收入,不吃不喝要十一年。” 周既白后背发冷。“你查我?” “从你接单的那一刻起。” 男人将一张没有银行标识的黑卡推到玄关柜上。“三十万预付款。接下来三十天,每天零点,把同一份餐送到我指定的地址。不得换骑手,不得迟到,不得打开餐盒,也不得向任何人提起今晚看见的人。” “如果我拒绝?” “你会走出这扇门,继续还债。我不会杀你。”他略停,像知道这句话毫无安慰作用,“但已经有人看见你进来,他们未必像我。” 周既白看向窗外。楼下街边,一辆没有熄火的银灰色轿车停在雨幕里。刚才它似乎也跟过他的电动车。 “所以这不是送餐,是投名状。” “是工作。” “有钱人总喜欢给威胁换个体面的名字?” 男人第一次露出近似笑意的神情,极淡,也很危险。“穷人不是也喜欢把走投无路叫作选择?” 这句话刺得很准。周既白盯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那碗粥,也隔着无法丈量的阶层。他最终没有碰黑卡,只把订单页面递过去。 “先签收。” 男人垂眼,看见平台要求收货人手写签名。“你胆子很大。” “超时要扣钱。” 沈砚辞——或者那个拒绝承认自己是沈砚辞的人——接过手机,在屏幕上写了一个潦草的“言”字。 订单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周既白拿回手机:“我卖时间,不卖命。明天之前把工作内容和退出条件写清楚。否则三十万你留着买棺材。” 他转身进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挡住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