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元的规矩
沈砚辞穿着深灰风衣,撑一把黑伞。他没有接餐,而是伸手把周既白拽入门内。锁落下的同一秒,摩托引擎在外面咆哮而过。
黑暗中,两个人靠得太近。周既白的肩抵着他的胸口,能感到那副看似从容的身体绷得像拉紧的弦。沈砚辞的手仍扣在他腰侧,温度隔着湿衣服烫人。
“抱够了吗?”周既白问。
“是你没站稳。”沈砚辞松手,语气毫无波澜,耳后却在应急灯里泛出很淡的红。
海洋馆早已停业,巨大的玻璃缸里没有水,只剩灰白鱼骨。沈砚辞撕开封签,把小票贴在随身带来的旧餐牌上。两层文字叠合,显出一串坐标。
“你早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他为我母亲做事。”
“司机?”
“表面上是。实际上,他替她保管一套账。”沈砚辞看着空鱼缸,“那套账能证明沈伯谦通过海外慈善基金转移资产,也能证明七年前的爆炸不是意外。”
“我爸为什么从没告诉我?”
“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
周既白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把我引进来,就因为死人留给死人的东西可能在我手里?”
沈砚辞没有挣扎。他们呼吸相撞,近得周既白能看清他右眉骨伤口下细密的缝合痕迹。
“最初是。”他说。
“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你比东西有用。”
周既白冷笑,手却没松:“三十万买不到这种评价。”
“所以你加价一百万。”
外面忽然传来金属撞击声。有人开始撬门。
沈砚辞关掉应急灯,抓住周既白的手腕往展厅深处走。黑暗里,他低声问:“停车牌带了吗?”
“没有。”
“你在撒谎。”
“彼此彼此,严先生。”
他们停在一面标着“深海隧道”的铁门前。沈砚辞伸手探向周既白胸前的雨衣口袋,周既白反扣住他手腕。
“想搜身?”
“想活命。”
撬门声骤然停止。下一刻,玻璃爆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