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不记数字
黑账本摊在折叠桌上,里面没有一笔金额,只有三十年来的菜名、潮汐时间和座位号。最后四页被撕走,现存最新一条写着:白玉羹,子正,兰厅九席。
周既白想起每天那份餐:“菜名是索引?”
“我母亲用潮生馆菜单对应集团旧档案柜。时间代表年份,座位代表抽屉。”沈砚辞翻到七年前,却皱起眉,“但这本账是故意留给外人看的。没有菜单原件,谁也解不开。”
周既白从保温箱里取出那双乌木筷。连续三晚,筷尾纹路都略有不同。他用手机手电照过去,第四根筷子的银线在墙上投出一串细小数字。
“餐牌不在纸上。”他说,“在每晚的餐具上。”
沈砚辞抬眼,那种审视终于不再像估价,而像真正看见一个对手。他们把三晚小票、筷纹与账本叠合,得到三个保险箱编号,最后一个位于晟川慈善基金年度晚宴的兰厅。
晚宴就在两天后。名单由沈明姝掌管。
“她是沈伯谦的女儿。”周既白说。
“也是我堂妹。三个月前,她匿名把第一张午夜订单发给我。”
“你连盟友都不信?”
“沈家人相信血缘,通常死得最快。”
窗外忽然响起警笛。楼下传来砸门声:“周既白!有人举报你盗窃晟川财物,开门!”
沈砚辞伸手去拿枪,周既白却按住他:“你现在出去,七年就白藏了。”
“他们会带走你。”
“所以你得学会相信一个穷人的办法。”
周既白打开直播平台,把镜头对准自己和门外不断报出的警号,又将黑账本藏进外卖箱底。他当着数千名夜间骑手的面开门,笑着举起双手:“警官,我愿意配合。麻烦先说清楚,报案时间是几点?”
门外的人一顿。
周既白继续道:“听潮馆凌晨一点才重新通电,沈家却在十二点四十分报失。看来豪门的东西,丢得比出现还早。”
那几人彼此交换眼色,转身便走。他们不是警察。
直播间人数迅速破万。沈砚辞站在镜头外,看周既白用最廉价的手机筑起一道公开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