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不记数字
听潮馆正门被撞开时,沈砚辞把黑账本塞进周既白怀里。
“西廊第三扇窗。”他说。
“外面是海。”
“下面是旧运货轨道。”
周既白没问他为什么连逃命都说得像安排会议。他将员工信托文件折进保温箱夹层,录音带塞进内袋,抬脚踹翻长桌。瓷碗滚落,冷粥泼在地砖上。沈伯谦的人冲进门厅时,只看见两道影子掠过回廊。
第三扇窗后不是悬崖,而是一架锈死的升降笼。沈砚辞用钥匙撬开制动锁,铁笼骤然下坠。周既白失重时本能抓住他衣领,两人重重撞在一起。
头顶传来枪声,火星沿钢索追下来。沈砚辞将周既白护进墙角,子弹擦过铁栏。他肩上的伤再次裂开,血迅速洇透衬衫。
“你再替我挡一次,”周既白咬牙扳下紧急制动,“违约金翻倍。”
“记账。”
“已经记到你破产了。”
升降笼卡在半空。周既白看见岩壁间横着一根废弃排水管,距离不到一米。他先荡过去,再接住沈砚辞。那人落进他怀里时闷哼一声,却仍笑了极淡的一下:“周合伙人,你抱人的时间比合同规定得久。”
“闭嘴,沈债务人。”
他们沿排水管爬进海堤,出口通向凌晨鱼市。周既白用手机叫了五份送往不同地址的同款海鲜粥,又花两百元雇五个熟识骑手换上他的备用雨衣。十分钟后,六辆电动车从不同巷口散开。追出来的黑车迟疑片刻,分成五路。
沈砚辞看着他:“你拿我的钱买假目标?”
“现在是合伙经费。”周既白把头盔扔给他,“报销。”
两人躲进周既白租住的旧楼。二十平方米的单间里,晾衣架与床之间只容一人侧身。沈砚辞站在门口,看见漏水的天花板、桌上的催款函和一只缺口马克杯,第一次对“一百八十六万四千”之外的贫穷有了形状。
“嫌小就去住酒店。”周既白锁好窗。
“酒店有沈伯谦的人。”
“那就别用看仓库的眼神看我家。”
沈砚辞脱下沾血的外套,认真改口:“很有效率。”
周既白气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