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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不肯摘下头套

许星河接到世界巡演邀约时,正在商场地下二层给一家倒闭前清仓的床垫店唱《银河失眠》。 那是他七年前的成名曲。如今台下只有三个躲雨的人,一个睡着的保安,还有扶梯旁不停播报“满两千减三百”的女声。唱到副歌,音箱突然断电。他仍把最后一句唱完,听见自己的声音孤零零撞在卷帘门上。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澄光世界巡演,十二座城市,暖场嘉宾。”经纪人老唐像怕他反悔,一口气说完,“唯一的附加条件,你得照顾主办方的吉祥物。” 许星河望着床垫上那张“最后三天”的红纸:“活的?” “理论上。” 四十八小时后,他在海城体育馆后台见到了那套理论。 它是一只两米高的淡蓝色熊,脑袋圆得过分,左耳缝着一颗银色星星,肚皮上画着闭合的眼睛。工作人员叫它眠眠。它坐在许星河休息室唯一的沙发上,两只毛绒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面前摆着一杯插了吸管的热牛奶。 “里面是谁?”许星河问。 巡演执行人周策笑得滴水不漏:“品牌机密。你只需记住三条:别强迫它摘头套;午夜前让它回房间;无论听见什么,都别打开门。” “我签的是演出合同,不是育儿协议。” 眠眠忽然举起写字板:我吃得少,会自己洗澡。 许星河盯着最后五个字,莫名觉得头套里的东西也在盯着他。 彩排并不顺利。主舞台的年轻偶像沈骁拥有整片蓝色灯海,许星河的暖场时段却被压到二十分钟。乐队嫌他的旧歌过时,技术人员甚至把他的名字打成“许星何”。只有新来的随队心理顾问林晚照站在空荡荡的内场,从头听到尾。 她穿米白色衬衫,胸牌随呼吸轻轻晃动。许星河唱完,她没有鼓掌,只说:“第二段副歌,你在害怕高音。” “林医生还管声带?” “不管声带,管害怕。”她递给他一瓶温水,“三年前临江音乐节,你从升降台摔下去。新闻说是设备故障,但你每次走到舞台边缘,右手都会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