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爆红的代价
许星河几乎气笑:“所以巡演不是为了演出,是有人用几万人给你喂食。”
门外传来掌声。周策倚着门框,神色平静:“人们得到安睡,你得到歌曲,眠眠得到活下去的机会。世界上很少有三赢的交易。”
晚照问:“遗忘呢?”
“人活着,总要忘掉一些东西。”
许星河一拳砸向周策,却被眠眠挡住。毛绒身体比想象中轻,跌倒时头套撞上器材箱,裂开一条细缝。缝里没有人的皮肤,只有缓慢旋转的幽蓝星光,以及一缕女人的哼唱。
许星河僵住。那是许月川哄他睡觉时唱过的调子。
周策立刻让保安带走眠眠。临走前,眠眠慌忙丢下一枚小小的银色铃铛。
当天深夜,晚照陪许星河坐在酒店天台。城市灯光像倒扣的星河。他把姐姐的事告诉她:十五年前,月川在圣恩儿童医院做音乐治疗志愿者,一场午夜火灾后失踪。没有遗体,只有一盘烧坏的录音带。所有人都劝他接受死亡,可他一直梦见姐姐在火里唱歌。
“所以你写《银河失眠》。”晚照说。
“我以为只要足够多人听见,她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晚照沉默片刻,把一只耳机塞进他耳中。里面是她手机录下的海风、地铁报站和他彩排时跑调的一声。
“我有记录生活声音的习惯。”她说,“记忆不可靠,声音比较诚实。”
许星河侧过脸,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细小的光。他想问她为什么害怕遗忘,银铃却突然在口袋里响了。
午夜已至。
铃声指向楼下废弃宴会厅。两人循声赶去,发现眠眠被锁在舞台中央,周围架着一圈收音设备。数百团噩梦正从酒店房间汇聚而来。周策要提前收集第二段旋律。
许星河拔掉总电源。黑暗中,梦失去引导,像洪水般冲向晚照。她猝然跪地,眼前闪过一间燃烧的儿童病房:年轻的月川把一个小女孩推进通风窗,自己转身抱住了从黑烟中诞生的蓝色小熊。
“唱下去!”月川在梦里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