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爆红的代价
《别怕天亮》是在没有宣发、没有封面的情况下被传上网的。
许星河只在凌晨发了一段手机录音。九点,播放量破百万;中午,短视频里到处是那八小节副歌;晚七点,他走进体育馆时,原本空着的暖场区域挤满了举着星河灯牌的人。
万人合唱第一句时,他握话筒的手没有抖。
那久违的声浪从脚底推上来,像命运终于承认寄错了七年的信。许星河站在舞台边缘,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灯海里却有一小块刺眼的黑——昨夜的小女孩坐在那里,父亲抱着她痛哭,她只是礼貌而陌生地拍他的肩。
后台庆功会上,周策开了香槟:“十二站以后,你不会再是暖场。”
“那孩子忘了她妈妈。”许星河说。
周策擦掉袖口酒沫:“创伤后的暂时性记忆障碍。林医生会处理。”
晚照站在门口,冷冷道:“我没下过这个诊断。”
她拉许星河离开喧闹的人群,在医疗室铺开七份记录。昨夜酒店周边有七个人声称噩梦消失,其中五人忘了与噩梦相关的亲密对象。一个老人忘记亡妻的脸,一个年轻人不记得分手恋人的名字,还有人认不出陪伴十年的导盲犬。
“共同点不是恐惧,”晚照用笔圈出记录,“是爱。噩梦只是爱在失去之后留下的影子。”
许星河想起梦里的姐姐:“如果那首歌来自这些梦呢?”
“那每一次播放,都可能在替它消化。”
两人同时望向手机。数字仍在疯狂上涨。
他们找到眠眠时,它正躲在器材箱后给一只流浪猫梳毛。许星河关掉手机,把屏幕怼到它眼前:“把记忆还回去。”
眠眠写:不会。
“那就别再吃。”
会死。
“谁会死?”
眠眠停了很久,写下:做梦的人。梦太满,会从里面淹死。
晚照在它身边蹲下:“你吞掉梦时,知道会带走记忆吗?”
蓝熊点头,又缓慢摇头。它翻到写字板新的一页,画了七个音符,前六个空着,最后一个涂成银色。
集齐,能还。
“这些旋律在哪?”
梦最多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