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送不到的外卖

订单上的配送时限只剩四十五分钟。 商品是“零号招牌披萨”，收货人写着周母，备注只有一句：如果餐凉了，就用家属加热。 周燃拨打医院电话。护士说母亲病房门口刚出现一名戴黑色头盔的外卖员，无论怎么劝都不肯走。 货梯叮的一声打开，里面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电动车。保温箱上印着零度娱乐的标志，箱盖内侧贴着配送守则。 一、骑手不得查看餐品。 二、订单必须由收货人亲手签收。 三、途中若有人问时间，请回答“还来得及”。 四、红灯可以通行，绿灯必须停车。 五、超时后，距离将由骑手的寿命补足。 【第三夜剧本：最后一单。】 【完成配送，或取消订单。】 【当前预计距离：二十三年。】 林晚扫了一眼：“它要的不是送达，是让你成为骑手。只要接单，医院永远到不了。” 周燃却戴上头盔：“不接单，那个守在病房外的东西就会替我收走家属。” 他在配送员姓名栏填下“午夜零号披萨店”，自己只签代理经理。系统迟疑片刻，仍判定接单成功。 电动车驶出货梯时，商场外已经不是熟悉的城市。街道被拉成无穷长的黑色胶片，路边招牌全写着“还来得及”。每个路口都站着背对马路的人，异口同声地问：“几点了？” 周燃始终回答：“还来得及。” 第一次红灯，他按规则穿过，路面却突然裂开，露出零号线铁轨。一个骑手的尸体挂在信号灯上，手机仍不断提示订单超时。 周燃立刻刹车。 “守则只说红灯可以通行，没说必须通行。”他看向随行的林晚，“它在用人的服从缩短寿命。” 绿灯亮起，他们停下。身后的黑暗中，无数戴头盔的骑手追来。他们的保温箱里传出家属哭喊，每一个都是过去未送达的人。 林晚用警棍打落最前方骑手的头盔。里面没有头，只有一张揉皱的生日邀请函。 周燃发动规则标注，在“绿灯必须停车”后加了三个红字：等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