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留下的影子
沈砚把录音听了七遍。
声纹、呼吸、尾音,全是他。可他说“身体”时有一种陌生的停顿,像在使用一件借来的器物。
录音后还有十二秒杂音。放大之后,能听见笔尖划纸,以及一句极轻的女声:“告诉他,别赢第三局。”
林栖在早训前赶来,看完监控。零点到一点十三分,摄像头里的沈砚一直坐在电脑前,双眼闭着。零点四十一分,他忽然睁眼,拿起手机录音,又在纸上写了一个坐标。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字迹和沈砚一模一样,内容却是弧光城北五区的一家医院。
“雁回?”林栖问。
“可能。”沈砚把录音备份到三处,“也可能是显卡想让我这么认为。”
他没能继续调查。逆潮的职业资格赛在当天傍晚开打,单败制,输一场便要再等半年。对手赤航以入侵野区闻名,赛前公开说会让“退役老人”在十分钟内交出键盘。
教练最终把沈砚放进首发辅助位。理由并不浪漫:他在训练赛里对无视野区域的判断准得可怕。
比赛第九分钟,赤航果然四人消失。观众解说认定他们会越下塔,逆潮也开始后撤。沈砚眼前却浮出四条灰色路径,其中三条因移动速度、兵线反应和刚消失前的朝向迅速褪去,只剩一条穿过己方野区,直指林栖所在的上路。
“下路继续推。打野和我反包上。”
“没有视野。”教练在后台听得心惊。
“所以他们才会去。”
赤航四人从草丛冲出时,林栖只剩半血。她没有撤,反而向前一步,把两人拉进塔下。沈砚和打野从后方封口。逆潮打出零换三,顺势拿下先锋。
第一局,逆潮二十七分钟获胜。
第二局却出了问题。
沈砚开始看见不属于赛场的灰线。观众席的工作人员、移动的摄像机,甚至林栖走位时,身后都会拖出另一座城市的残影。耳机里的欢呼偶尔变成远处爆炸。他知道这是天赋的副作用,却不能摘下耳机。
赤航抓住他慢了半拍的指令,连续拿下两条资源。逆潮落后七千经济,三路视野被清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