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等我画崩
晚上八点十七分,林默被自己的名字送上了热搜。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黑红的“爆”字:#林默AI代画#。
出租屋的窗漏雨,水珠沿着墙皮鼓起的裂缝往下爬。林默坐在唯一没被房东搬走的折叠椅上,看着手机里那段三分钟视频。
视频中,策展人顾闻舟站在纯白展厅里,身后正挂着林默为饮料品牌“潮汐”创作的主视觉《海边的孩子》。顾闻舟语气克制,甚至带着一个长辈面对误入歧途的晚辈时才有的遗憾。
“我只问过林默一个问题:请提供创作过程的延时录像。他说没有。”
镜头推近画面。营销号用红圈标出了孩子左手的第六根手指、海浪上不合常理的倒影,以及背景里融成一团的英文招牌。
“作为带过他的老师,我不愿意轻易下结论。但商业艺术最基本的,是诚实。”
评论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千条。
“连AI的六指都忘了修?”
“这种人以前拿的奖也该查。”
“手绘画师已死,有事烧纸。”
林默把画放大。孩子不是六根手指,而是无名指上缠着一截与肤色接近的贝壳绳;倒影遵循的是甲方第三版要求——“海面要像竖起来的镜子”;那团英文招牌则是品牌方在交稿前两小时临时要求模糊掉的竞品店名。
他有源文件,有两百七十三个图层,却没有延时录像。
因为旧电脑一周前烧了主板,自动备份只留下合并后的阶段稿;更因为他作画时从不录屏。一个人穷到需要计算每度电的时候,不会让录屏软件多吃百分之十五的性能。
潮汐品牌的解约邮件在八点二十分抵达。八点二十六分,合作平台冻结账号。八点四十,房东发来最后通牒。
手机又响了。顾闻舟的助理只说了一句话:“顾老师愿意替你把违约金压下来,条件是承认使用辅助工具,公开道歉。”
林默问:“那幅画原稿,是谁要求我把海面改成镜子的?”
对面沉默两秒,挂断了。
桌上那块二十七英寸绘图屏忽然亮了一下。
